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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控烟:高烟草税和严管走私一个也不能少

2015-06-18 09:41:00  10:43:00 |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网 | 作者:黄瓜

    6月15日,凤凰卫视主持人马斌因携带425支香烟未如实向香港海关申报,被香港法庭判处1个月监禁、缓刑12个月和5500港币的罚款,引发部分网友对香港海关控烟措施的质疑。事实上,如果没有严格的边境管制措施,香港行之有效的高烟草税控烟政策就会形同虚设。
    根据香港海关官方网站,为了控制香港居民的烟草消费,烟草制品被列为香港仅有的四种进出口须征税的商品之一(其他三种商品是酒类、碳氢油类和甲醇)。香港法律《应课税品条例》规定,年满18岁的旅客仅能免税携带19支香烟、1支雪茄或25克烟草制品进入香港供自用,携带超过该数量的烟草制品必须向香港海关申报纳税;超过免税数额而未向海关申报的香烟皆属违法,最高可被罚款100万港币和2年监禁。
    根据香港《东方日报》报道,在马斌一案审理中,马斌律师辩称马斌对于其购买的香烟被藏入玩具车包装盒一事并不知情,且入境前因大意并未检查包装盒。香港《南华早报》称,法官因缺乏证据证伪马斌是“出于大意”而非故意隐瞒香烟,才给予其监禁1个月、缓刑1年的轻判,并警告称“被告若再次违法,且证据能证明其故意意图,法官绝不会留情”。
    根据香港《吸烟条例》,在香港出售的每包香烟必须至少有20支,且国际市场上的绝大部分香烟均以20支为标准包装。这就意味着,香港允许携带的免税香烟数量尚不足一包,入境香港的旅客必须将一包完整的香烟拆封才能通关。在香港立法会2010年关于修订免税品豁免数量的听证会上,香港政府在解答立法委员关于免税香烟数量的提问时指出,政府本来计划完全取消对烟草制品的免税优惠,只是考虑到来港旅客中不少是不过夜的过境旅客,为了执法方便和减少对吸烟入境旅客的滋扰才允许旅客携带少量自用烟草制品。将免税携带香烟的上限定为19支,能够有效的削弱免税香烟的转售价值,从而可以避免免税优惠遭到滥用,把整包免税香烟非法转售。
    香港如此严控烟草制品流入,是因为香港为控烟设置了周边地区最高的烟草制品税率。根据香港《应课税品条例》,卷烟的税率约为每1,000支1906美元,即卷烟的综合税率占零售价的70%。和香港70%的烟草税相比,周边地区烟草税率就低得多:根据对外经贸大学学者郑榕的测算,2015年加税之后中国的烟草综合税负也仅达到55%;台湾《烟酒税法》规定每千支卷烟征税590新台币,加上《烟害防治法》所规定的每千支1,000新台币的健康福利捐和营业税等,烟草税率仅为53.57%;据《法治周末》报道,有研究机构调查指出,香港烟价较大陆高83%,较台湾地区、菲律宾、越南等地高60%至94%。据numbeo.com调查,同样一包红色硬盒装万宝路,2014年时在香港、大陆和台湾的价格分别为6.44美元、2.45美元和2.80美元。提高烟草税率是世界银行和世界卫生组织认为最有效的控烟政策工具,香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高额的烟草税让香港成为全球吸烟人口比例最低的地区之一,2014年吸烟者只占15岁以上人口的10.7%。
    香港当局对于打击烟草制品走私不可谓不尽力:据香港海关数据,仅2014年一年,香港海关就破获了17174件香烟走私案,逮捕了11164人,案值1.38亿港币。但香港相对周边经济体的高烟价还是让其成为烟草走私的主要目的地:根据香港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研究,走私香烟占据了香港8.4%至14%的香烟市场。当然,私烟泛滥的责任显然不能归咎于香港当局严格的控烟措施:只要大陆在内的周边地区未将烟草税提高到和香港一样的水平,香港司法辖区内的香烟走私问题就无法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1998年之前,西班牙也曾饱受烟草制品走私之苦,大量未缴税的香烟经安道尔走私到西班牙。到1997年5月,走私香烟已经占据了西班牙香烟消费量的12.5%。1998年,安道尔议会通过《反欺诈法案》,加重了对烟草制品走私、伪造海关证件以及虚假申报的处罚。虽然《反欺诈法案》并不是直接对烟草制品增税,但对于烟草走私者来说,这一法案意味着走私成本大幅上涨,效果形同增税。据欧洲议会的报告,安道尔通过这一法案,加上西班牙海关加强边境检查,让走私香烟在西班牙烟草消费中的比例从一年前的12.5%下降到了1998年5月的6.7%。
    尽管烟草税率的上升和烟草走私活动的活跃程度有可能存在正相关性,但以降税应对烟草走私活动无异于舍本逐末:降低烟草税将不可避免地造成烟草消费量的回升。1980年到1984年期间,加拿大曾将烟草制品的联邦和地方税翻倍以控制烟草消费。到1994年,一包香烟在加拿大的价格已经是美国的5倍有余。巨大的烟草制品价格差异和美加之间漫长而少有管控的边境线,加上加拿大政府在1990年取消了烟草制品出口的关税,导致大规模的从加拿大免税出口香烟到美国、又将其从美国走私回加拿大的行为。据加拿大癌症学会的数据,1990年到1993年4年间,加拿大的走私烟消费量就从13亿支上升到了145亿支,1993年走私香烟已经占据了加拿大人香烟消费量的30%.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走私香烟泛滥,1990年到1993年间加拿大的人均烟草消费还是下降了14%。
    为了应对日益猖獗的香烟走私,加拿大政府决定削减烟草税,将每包的联邦烟草税下调5加元,并决定匹配任何地方政府对烟草税的下调幅度。加拿大部分地区开始大幅降低烟草税。以魁北克地区为例,魁北克议会决定每包香烟下调11加币,加上联邦政府下调的5加币和匹配地方政府的11加币下调,一包香烟的税负下调了26加币。但这一政策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1998年烟草税下调的地区的人均烟草消费量比1993年上涨了27%,之前加税累积的控烟成果前功尽弃;1994到1995财年,政府收入也减少了6.56亿加币,两倍于政府预期。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加拿大没有大幅降低烟草税的地区仍延续了吸烟率降低的趋势,加上加拿大政府重新征收烟草出口税,烟草走私的现象也基本消失。世界银行与1999年发布的研究报告《遏制烟草流行:烟草控制经济学》(Curbing the epidemic. Economics of tobacco control)中就明确指出:“烟草走私当然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但我们的结论是即使在烟草走私比较严重的地区,高烟草税仍然会带来政府税收增加和烟草消费的下降。因此,对烟草走私的妥当回应措施应该是打击非法活动,而非放弃烟草增税”。

 

(责任编辑:高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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